爱乐之友的情谊
《郑小瑛传》第十八章 第四节
作者:杨力 文章来源:本站 点击数:1669 更新时间:2012-5-14 12:14:39

“交响乐是鱼,听众是水,鱼儿离了水怎么能生存?”

郑小瑛来厦门遇到的最大困难除了经费,还有听众;她把交响乐与听众比作鱼和水,鱼儿离了水不能生存,而水也因有了鱼才更有活力,更有价值。但是,由于她有在北京推动“阳春白雪和者日众”的经验,于是对克服这方面的困难,是有备而来,满怀信心的。

由于过去很少有交响乐团来厦门演出,许多厦门人并不知道交响乐是一个高档次的音乐品种,是个不兴用电声扩大的音乐厅品种;由于厦门很少有音乐演出,大家也不习惯为听音乐会去掏钱买票;也不明白参与交响乐团的音乐家们都受过多年专业训练,因而他们创造的听觉艺术应当在安静的环境中认真聆听,他们的劳动应当受到尊重等等;因而在乐团创作初期,郑小瑛经常碰到一些尴尬的场面:比如,乐团于1998年9月9日首演时,厦门的报纸仅连一个豆腐块的报道都没有;每一场音乐会的预告和报道都要去请求媒体帮忙,而且在报道中也常常不懂得交响音乐会必须提及主演――指挥的名字;有的领导还会要求乐队在杯盘交错、大声交谈的筵席间演奏伴宴音乐;乐团为参加贸洽会的嘉宾们送去了最好座位的音乐会票,却不被经办者看好,可能根本就没有把票发下去,届时,精心准备的音乐会开演了,贵宾席上竟空无一人!,不被理解、得不到应有的评价,深深伤害着老艺术家的自尊心,正像一位负责人后来可能是调侃说的:看来我们还不算厉害,居然没有把郑老师气走!

其实郑小瑛是以一个负有使命感的教师的胸怀,甚至多次以忍辱负重的心态来面对这种种尴尬的错位的,她不时提醒自己,正是由于这里是一片还没有开发的交响音乐沃土,才需要自己的“辛勤耕耘”。――她喜欢用这个词组。

 

厦门爱乐乐团建立以来,在郑小瑛教授率领着这支年轻的队伍,以多种形式的演出活动 ,满足了社会上不同层面、不同年龄的多种文化生活需求。在音乐会上,郑小瑛总是把自己对音乐的理解和体会,就作品的内容、作曲家的风格、时代背景、以至音乐会的礼仪等,向听众进行深入浅出、妙趣横生的讲解。这种被传媒称之为郑小瑛模式 的讲解, 引导听众走进交响乐,拉近了高雅音乐与普通听众的距离,受到广大爱好音乐人民的欢迎,吸引了很多不懂交响乐的人去听她的音乐会;她不顾年岁已高和工作繁忙,只要一有时间 ,就会有求必应地去厦门各学校和各企事业单位举办音乐讲座。

郑小瑛教授的努力赢得了厦门人民的尊重和旅游者的欢迎, 如今,厦门已涌现出一批爱乐之友, 有的全家老少已成为追踪乐团音乐会的常年听众。每次音乐会结束,听众都会热烈地鼓掌欢叫不肯离去, 一个个举着节目单围着郑小瑛请她签名留念,还争先恐后自报家门。这个说:我是从辽宁来的!那个说:我从甘肃来的!”“先给我先签吧,我是从乌鲁木齐来的....有的还邀请她和全家合个影。人们兴奋地告诉郑小瑛,过去他们只在电视上看过她指挥,现在隔得这么近,想不到又那么随和可亲, 直到深夜,人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有北方的游客还向乐团打听明年是否还有这样的音乐会,他们会带家人再来鼓浪屿度假。

在一次广场音乐会上,我问邻座一位身穿旧军服的老人: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对,我们是南京的,如今都离休了。我们老俩口喜欢听音乐,过去多次在电视上听过郑小瑛指挥的音乐会,去年来鼓浪屿疗养,面对面地听她指挥爱乐乐团演出中外名曲 ,真把我们迷住了,今年我们又冲着她来了。他指着身边的老伴笑着补充说。我老伴过去还参加过部队文工团,凭着嗓子好,还演过《白毛女》《刘胡兰》哩。

他那头发斑白的老伴接下去说,战争年代哪有机会坐下来听音乐, 过去只晓得那一首首名曲好听,听了郑老师深入浅出的讲解,我才明白每一首曲子都包含了那么多内容,让我总也听不够。

老军人接过话茬又说下去,郑老师总算给我们老俩口上了一堂交响乐扫盲课我们俩年年都来鼓浪屿疗养,爱乐乐团演到那里,我们就追到那里,你看,我们老俩口也成了追星族了。说罢老俩口开怀大笑了。

在厦门市邮局工作,热爱音乐的林照女士患癌症手术后,几年来,乐观勇敢地带领病友与癌魔斗争,被评为厦门市癌明星。当她得知郑教授从北京来厦门创建爱乐乐团前也得过癌症,多年来一直顽强地与癌魔作斗争时,使她深受鼓舞。她在寄给郑教授的明信片中写道,敬爱的郑老师:几年前,我得了癌症,如今有幸结识了您,我会牢记您亲切的鼓励,您忘我工作战胜病魔,是我学习的榜样。请您相信我:只要您站着,我就是倒下了,也会挣扎着站起来!

林照在听音乐会时,发现站在指挥台上的郑老师,总是用一条普通的牛筋扎着脑后蓬松的头发。她想,指挥总是背向观众,一定要为郑老师挑选一个漂亮的发夹。当郑老师收到这件饱含着深情的小小礼物时,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她感激这位病友的真切关爱,甚至连她头发夹这样小小饰物都考虑得那么细致周到。从这以后,无论是去日本、到台湾、上北京,每次登台,她总是带着这枚闪亮的发夹指挥演出。当观众看到这枚闪闪发亮的发夹时,可曾想到它寄托着一位曾经患过癌症的爱乐者的一颗纯真的心!

2002年6月2日,在乐团与帕格尼尼金奖得主、青年小提琴家黄滨举行的周末交响音乐会上,香港《时代华人》杂志社驻闽记者张一骐先生代表厦门青年雕塑家林家卫,把一尊象征着勃勃向上的三只小海豚的雕塑作品献给了为厦门带来了美好音乐的指挥家。

一位北京的退休干部给郑老师写信:我有三个女儿在不同的城市,都欢迎我前去养老,而我听说您在厦门办了个乐团,我马上选择了厦门。”

在讲完这些爱乐者的感人故事后,郑老师动情地说:交响乐是高雅美好的艺术,美好的音乐是人民创造的,作为音乐工作者,应该把它交还给人民。这些年来我经常接到素不相识的朋友真诚的来信或寄来的纪念品,使我深深地感到热爱音乐的观众就在我身边,我应该时时刻刻把他们放在心上。尽管我已年过七十,留给我的日子并不太长,但我会尽一己之力为推广普及严肃高雅音乐鞠躬尽瘁,这是我的理想、我的追求,虽然费点力气,可是看到知音者一天比一天多起来,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一位音乐教师在接受电台采访时说:我从厦门大学音乐系毕业后, 一直从事音乐教育工作。我打心底钦佩郑老师,她已年过七旬,可是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青春活力和感染力,是听过她音乐会的人无法抗拒的。作为一生沉浸在高雅音乐当中,造诣极高, 而且走遍世界见多识广的著名指挥家,平日难得一见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可她却一有空就去为孩子们、为青年学生、为打工者,不仅在音乐厅,而且还在广场,在草坪上,为普通老百姓讲解和演出,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在厦门工作的爱乐迷王琰给《厦门晚报》写的听乐随笔《音乐会感怀》中说,在家里,只要开启VCD就能听到由大师指挥世界著名乐团演奏的经典名曲, 但我仍为听一次郑老师的音乐会而激动。对我来说,这不仅是一种精神享受,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追求。因为可以和音乐比美的是郑老师对作品的介绍和她光辉四射的人格魅力。厦门有了一个高水准的交响乐团,有了郑小瑛教授这样难得的国家一流、世界知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不仅为厦门的乐迷们带来幸运,也为厦门这座开放城市带来名气,带来光荣,也帮助厦门这座商业、旅游城市树立了良好的文化形象, 因而赢得了厦门人民的掌声和无私的支持。

 一位乐评人还在《羊城晚报》上刊登了一篇题为《鼓浪屿放长线钓大鱼》的短评, 称赞厦门爱乐乐团在鼓浪屿草地举行免费音乐会的行为,无疑大大张扬了鼓浪屿乃至厦门的品牌形象....使我还想来第二次。他提出别的地方能不能学学鼓浪屿, 也在成千上万外地游客涌入时,先搞好形象工程,再考虑收回成本。文章发表不久, 就有好几个广东旅游团提前来联系春节音乐会的票了。

如今,厦门已涌现出一批爱乐之友, 有的全家老少已成为追踪乐团音乐会的常年听众,有不少人还事先买好音乐会的票,约亲友一起去听交响乐,这种礼仪交往方式,已逐渐成为厦门人的一种新时尚。

本地的爱乐之友越来越多,郑老师想通过乐团把大家联络起来,成立了爱乐之友协会除了为他们提供系统欣赏音乐会的种种方便外,并为他们举办不定期的音乐讲座,以提高音乐爱好者的欣赏水平。

2002年10月2日,厦门爱乐乐团邀请 爱乐之友到万寿路的音乐岛.爱乐厅来欣赏乐团为小柴比赛最后的冲剌排练,也是实现郑老师一直希望与常年支持乐团的爱乐之友们面对面交流的心愿。当他们一个个拿着乐团发的《爱乐卡》兴高采烈地走进深藏在那幢不起眼的旧楼房里三搂的音乐厅时,大家都被那装修得大方高雅、音响效果极好的现代化排练厅惊呆了,只有260个座位的大厅里,临时增加了近百个活动椅。郑教授高兴地说:哇!一张通知,竟引来了这么多爱乐之友!她走到人们中间和那些早已相识的爱乐之友亲切握手

就这样,郑小瑛教授以她跨越年龄的活力和献身音乐的光辉四射的人格魅力,感染着她周围的每一个人,她 以滴水穿石的精神,孜孜不倦地为提高和普及我们民族的音乐文化水平而辛勤耕耘, 这对于每一个为它付出了辛勤劳动的厦门爱乐乐团的成员都是莫大的鼓舞,大家都愿意努力用音乐的特色来装点这座现代化、 国际化的港口城市,为把厦门建设成东方的音乐之都而出一分力。